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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代史上的“佳”与“东”之争

来源:中国赫哲族 作者:中国赫哲族 发布时间:2010-04-03 查看次数:4070

哈普都赵坤宇

在佳木斯的近代史上,有两个地名老纠缠在一起,在许多资料中都说法各有不同,有时竟难解难分。这就是佳木斯与东兴镇。最近在整理资料中,颇有所悟。现整理如下,供研究佳木斯史的爱好者参考。

鸦片战争后,中国逐步沦为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中国人民从此开始了旧民主主义革命。三江地区的赫哲人随着进入近代而发生着巨大改变,随着环境和社会的突变开始由较原始的自给自足的自然经济——渔猎经济向封建社会的农耕经济转化。“赫哲渔猎之区”的渔村陆续变成了各族人民农耕之地的农村,有的农村并快速向“闹市”、城镇发展。

(一)渔村变农村。

清光绪年间,随着三江平原自然与生态环境的变化和巩固边疆、加强边防的需要,清朝政府逐渐放弃了让三江地区的赫哲人“学满语、尚骑射”的政策。 到光绪初年,因赫哲新满洲“三姓官兵办公苦累,请拨随缺地亩,招佃耕种”,光绪八年(1882年)七月十七日,“军机大臣奉旨著照所请”。“咨行前来,当经勘明由城西南乌斯珲屯界小封堆,斜向东北巴胡力河北岸,斜向东北取直,到音达木河,除旗人原占坐落外,作为随缺地亩”,分给当地赫哲官兵(包括康熙五十三年由吉林移驻三姓之八十余名陈满洲官兵的后裔)。至此,四姓赫哲原占住处的赫哲人全部农业化。佳木斯一带渔村快速发展为以农耕为主的新型农村。

光绪七年(1881)清政府决定在七姓赫哲地区安抚赫哲,添兵设官,实施法制。开始“自音达木河至喀勒库玛四屯七十余家,挑选披甲一百名,设一佐领;自富替新至图斯科四屯七十家,挑选披甲一百名,设一佐领;自依勒布至得力奇六屯六十余家,挑选披甲一百名,设一佐领;自额图至通江八屯六十余家,挑选披甲一百名,设一佐领”,“令就地防守,各安生业”。此次征兵,共“设协领一名、佐领四员、防御二员、骁骑校四名、笔帖式二员,领催二十名”,共添设官兵四百三十三名。又因当时地方财政困窘,只得“按照双城堡随缺官田酌给协领地八十垧,佐领各五十垧,防御各四十垧,骁骑校各三十垧,笔帖式各五十垧,即在各屯随近间隙地内丈量清楚,表出界址,由赫哲丁民内招垦纳租或准其另行招佃垦种,每垧收取租谷一斗,不准额外浮收。其赫哲已种之地,不得强取豪夺”。光绪二十年(1894),七姓赫哲“四旗兵等男妇子女一千九百余户并请调剂”,单靠渔猎为生的七姓赫哲向农业转化已成历史发展之必然。三姓副都统鉴于“当此库款奇绌,凡关度支,动多掣肘,实难筹此调剂之款”,认为“与其调剂无资,曷苦就地休养,凡关赫哲栖止地,多为宽留余地,永无碍其生计,俾其日后耕作有资,用期渐推广,生生不息,终不致流落失所为愈也,”。禀承这个旨义,各协领“于查勘划留该兵丁等居住屯落耕种地亩案内,优为拨给,俾其永远安业,各得生息”。开始分给七姓赫哲每兵丁14.29垧恩赏地,也称生息地。至此,清朝政府彻底放弃了维持赫哲“善骑射,学国语”的政策,由渔猎而提倡农耕,自上而下地完成了渔猎经济向农耕经济的转化,三江地区这块“赫哲渔猎之区”开始成为各族人民“农垦之地”。由于赫哲人的不断“招佃垦种”和清政府的不断放荒,不仅原有的赫哲渔村不断地陆续变成了农村,而且出现了许多新来垦民建立的村落(如三合屯)和官方勘定的镇(如东兴镇、悦来镇等)。

(二)、佳木斯与东兴镇

佳木斯与东兴镇,据《吉林依兰道全境图》载,是两个各自独立的地名。互相之间,并不存在什么谁是谁的原称,后来又改名问题。值得注意的是,此图为了突出“振兴在东方”之意,竟有意无意地将原本位于佳木斯屯西北角的东兴镇填写在了比邻东兴镇东南方的本应是佳木斯的位子上,暗示出了真正“东兴”的是佳木斯,而原本要“东兴”的东兴镇没能“东兴”而被佳木斯所吸纳,成了佳木斯的组成部分。真是多么巧合啊!(见图)。

佳木斯地名出现于清初。据赫哲人讲,是在赫哲人从下江陆续迁往内地时,由曾朝圣过清皇帝的见过大世面的原住同江境内的赫哲族萨满“恰克莫”所建。所以《桦川县志》判断说“佳木斯,古名也,或曰赫哲所命名也。”《清史稿》也说,佳木斯,原“是赫哲一个小渔村”。《三姓志》则将当时沿江赫哲旗民所居之地称之为旗民村落。“东界自窝坑河口即倭和江口,顺松花江南岸向东北至音达穆河口,计程二百零一里,沿江旗民村落里数列左:……山音窝坑,东北至达勒岗六里。达勒岗,东北至木舒图五里。木舒图,东北至城子十里。城子,东北至发勒图五里。发勒图东北至达布库五里。达布库,东北至敖奇十五里。敖奇,东北至葛吉勒十二里。葛吉勒,东北至泡子沿八里。泡子沿,东北至黑通十里。黑通,东北至草帽顶子三十里,东北至牤牛哈五里。牤牛哈,东北至株板十二里。株板,东北至贾木司五里。贾木司,东北至音达穆河口七里。”这些赫哲村落当时都分布在今天佳木斯市的市区和郊区内,当时彼此都是独立的实体,都是独立的赫哲所居的地名。其中“贾木司”既“佳木斯”的同音异写。清政府在给赫哲旗民分随缺地亩时,佳木斯的赫哲旗民共分得旗地“计有一千七百垧”。就是说,当时佳木斯屯所属面积至少也在1700垧以上。

桦川县设置后,佳木斯隶属桦川县向化区。因桦川县设治委员来佳木斯办理在东兴镇设治桦川县事宜而名声大振。人们纷纷将佳木斯称为桦川县,而不提及东兴镇。设治委员孟广钧不得不事后申明:“设治地方,土名佳木斯,官称东兴镇。”从此,佳木斯与东兴镇开始了谁是桦川县治所之争,即佳木斯近代史上的所谓“佳”与“东”之争。

“东兴镇”地名出现得较晚,是在清末。据档案载,是1888年三姓旗务处在西佳木斯出放街基48 204丈,并定名为“东兴镇”。这是清政府在比邻佳木斯屯设立的一个官方勘定的镇。但到1895年,“前由副都统衙门派员丈放之东兴镇街基,未及修筑。”1905年,“复丈东兴镇街基,仍未建有民房。”到设治桦川县时,东兴镇划属桦川县阜才区管辖,与“佳木斯”分属于两个不同的区。当时镇内除留有“县行署”地基,设有“井团防所”外,只有邻近佳木斯的部分有些民房,其余多为菜地。(见《佳木斯镇街草图》,图中标有“原放旗地街基”的西北角之长方块是东兴镇,而被城墙围起来的正大街就是原佳木斯的“闹市”区。这是档案中的地图原件复印件)。

(三)、佳木斯收纳东兴镇之东半部,并争得镇之建制。

在佳木斯与东兴镇争当桦川县治所的同时,原赫哲渔村苏苏屯东也新兴起一个小镇,名叫悦来镇,开始争当桦川县治所并取得成功。

悦来镇建于清光绪三十二年(1906年)。镇名源于山东移民张姓于1884年在苏苏屯东4公里处修建的一个小客栈——“悦来客栈”。当年,临江州知州吴士澄亲临悦来客栈,勘定街基5.3万平方丈,规划分三道街,并定名“悦来镇”。是年,三姓旗务司派佐领全亮、委员满祥武到悦来丈放荒地,悦来镇一带土地开始开发。建镇开始住户并不多,与普通乡村无异。但当时苏苏屯的商业发展较快,桦川县设治时,悦来、苏苏两地商业已由1884年的4家发展到30多家,仅比佳木斯少20多家。经过悦来镇乡绅郝联芳等人请求,并愿出资建署,经省批准,1912年桦川县设治局由佳木斯首次东迁,移至悦来镇,使悦来镇得到了快速发展,并超过和压抑了赫哲渔村苏苏屯的发展。

桦川县公署没有在原定的东兴镇留出的地基上修建,这无疑是腹底抽薪,给东兴镇的发展以致命的打击。从此再无人关注东兴镇,并给后来佳木斯吞并东兴镇创造了条件。1917年8月,在与江北“五条凶龙”匪帮的初战取得胜利后,出于防御的需要,佳木斯开始在四周挖筑壕垒,以作保障。“自十一月动工,烧水和泥,焚地凌壕,十二月初旬告竣。然后又建设门户,分为西门、北门、东北门、东南门、南门,修筑炮台,布置防卡”。这次修筑城墙,使已经名存实亡的东兴镇彻底解体,一分为二:东兴镇的东半部分正式划入佳木斯的版图,被围在城内;西半部分则成为佳木斯的城郊菜地。“东兴镇”一词正式成为历史名词,从1888年到1917年,共存在30年。佳木斯这个民屯就是在与东兴镇、悦来镇的竞争中取得了自己的发展,确保了自己的生存权和发展权。

有了城墙,佳木斯成为真正的市镇;取代东兴镇,佳木斯又获得了真正的镇的建制:东方小城镇自此兴起。吞并东兴镇后,佳木斯又开始了与悦来镇的激烈竞争,在取得“佳木斯行署”在佳木斯正式成立,使一县两治的胜利后,虽然一度被改名为“佳木镇”,但不久就在外来势力的推动下,不仅名称得到恢复,又成为桦川县治所,而且很快发展成为东方的新兴城市,这是佳木斯现代史的后话。

二OO五年十月十五日

作者地址:黑龙江省佳木斯市长安路1218号环境保护局  154002

联系电话:0454-8655631(办)  13019763033

(此文是应市志办杨晓梅之邀,为《三江区域史》而作,并已经由赵正明交市志办备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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